第十一章

下面配着一张精心拍摄的婚纱照。照片里，苏晚意穿着他从未见过的华丽婚纱，头纱曳地，她微微侧身，被傅司屿揽在怀中。傅司屿穿着熨帖的白色礼服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柔含笑，低头注视着她。而苏晚意她竟然带着一丝淡淡羞涩的浅笑，她的指尖轻轻搭在傅司屿的臂弯，无名指上那枚钻戒硕大耀眼，折射着刺目的光。报道里还特意强调，婚期就定在七日后。七日后周时砚的呼吸骤然停滞。那原本，是他和苏晚意的婚期！她竟然用他们的婚期，去和别的男人举行婚礼！她怎么敢？她怎么可以这么狠？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，被他死死咽了回去。“周时砚！周时砚你要帮帮我！”苏昭月哭哭啼啼的声音像魔音一样穿透他的耳膜。她不知何时也跟了下来，此刻正抓着他的手臂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“公司的事情我根本处理不了！那些元老都不听我的，股价一直在跌，爸妈刚才打电话骂死我了！说我没用，说我把一切都搞砸了！周时砚，你帮帮我，求你了，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”若是以前，看她这副柔弱无助的样子，他定然会心疼，会把她护在羽翼下，为她挡去所有风雨。可此刻，听着她喋喋不休的哭诉，周时砚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厌恶从心底最深处涌起。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臂，看也没看踉跄了一下的苏昭月，声音疲惫而冰冷。“我也不会处理。”他顿了顿，对着旁边噤若寒蝉的助理挥了挥手，语气不带丝毫情绪：“你去，辅助她。”助理连忙应声，战战兢兢地站到苏昭月身边。他忽然想起，以前周氏遇到任何棘手的麻烦，任何一个他懒得搭理的弯弯绕绕，他都可以理所当然地丢给苏晚意。她总是能处理得很好。哪怕他深夜一个电话过去，把她从睡梦中吵醒，用带着睡意和不耐烦的语气把烂摊子描述一遍，她也能在第二天清晨，把整理好的解决方案和处理结果清晰地发到他邮箱。她从未抱怨过，甚至似乎还很乐意为他分担。他曾经嗤之以鼻，觉得那是她掌控欲强，是她女魔头本性发作。可现在，脑海中浮现的是她在酒桌上觥筹交错，舌战群雄的冷静模样；是她面对如山文件，彻夜不眠也依旧脊背挺直的专注侧影；是他在外面惹了任何烂摊子，她总能雷厉风行替他扫清障碍的利落背影那个被他当成报复工具、被他弃如敝履的女人，才是能与他并肩，能撑起一片天的存在。而他，好像直到彻底失去的这一刻，才迟钝地感知到她代表的重量，和他究竟弄丢了什么。胃部忽然绞痛，像是有只手在里面狠狠拧搅。他以前胃不舒服的时候，她总会默不作声地准备好温水和药片，盯着他吃完。现在，不会了。那个会为他收拾所有残局的人，照顾他的人，被他弄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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